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纪录片《大道——永远的长征》日前播出。在这部纪录片中，已在华生活40年的厦门大学美籍教授、中国政府友谊奖得主潘维廉，与来自比利时的青年媒体人彭望龙，从当年中央红军集结出发的江西于都河畔开始，并肩重走长征路。他们此行的身份不是游客，也不是学者，而是行走者与观察者。

　　外国人讲述长征，令人想起20世纪30年代，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走进陕北，他写下《红星照耀中国》一书，把长征的故事讲给世界听；1984年，美国作家哈里森·埃文斯·索尔兹伯里历时74天重走长征路，创作了纪实文学作品《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如今，潘维廉和彭望龙循着前辈足迹，踏上同一条道路，却走进一个崭新的时代。

　　《大道——永远的长征》以7集篇幅，透过河、灯、桥、路、山、树、花7个意象，描绘出一幅跨越时空的长卷。在于都河渡口，两位外国人仿佛看到当年百姓与红军依依惜别的场景；在娄山关，他们体悟工农红军在绝境中杀出血路的坚韧；走在泸定桥铁索上，他们感受到当年那群年轻人向死而生的勇气；在将台堡，他们回望三军会师的壮阔图景，也遥望延安窑洞里不灭的灯火。600余次战役战斗、近百条江河……一连串数字背后是血与火的淬炼，是生与死的较量。

　　当两位外国人用心去体味，那一串数字便有了真切的热度。正如他们在片中的发问：“当彼岸尚不可见，为什么还要出发？”外来者以质朴的视角，发现了长征具有的本真力量，这一力量恰恰源于伟大长征精神给世人带来的共鸣与共情。这部纪录片没有停留在对长征艰苦卓绝的复述上，而是把长征精神升华为人类共有的价值。片中对长征具有的坚韧、信念、奋斗等诸多特质娓娓道来，揭示出人类在面对困境时应有的崇高信念与伟大力量。

　　潘维廉说，他最想知道的是90年前走这条路的人在想什么。在将台堡，见到扎根山区的基层干部，见到靠特色产业过上好日子的普通村民，他感慨道：“我看到一种相似的精神。他们面对的挑战和90年前截然不同，但相同的是当你相信一件事值得做，你就愿意走一条并不容易的路。”在历史回望与现实观照中，潘维廉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今天，长征不再是一条艰难跋涉的行军路线，而是一条用红色血脉连接起来的精神长河、信仰大道。这部纪录片跨越多个省区市，把镜头对准红色遗址，对准长征沿线的山河巨变。西海固曾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认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坐落于此的将台堡，如今瓜果飘香、生机盎然。

　　随着该片多语种版本在海外陆续上线，长征的故事将走向更广阔的世界。潘维廉和彭望龙向世界讲述的，既是90多年前超越人类极限的长征，也是继往开来的新长征。当两位外国人的脚步与红军的足迹在这片热土上交汇，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部纪录片讲述的长征故事，更是对信念的礼敬、对时代的昭示、对未来的奔赴。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历史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