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表演艺术家徐玉兰病逝 曾感慨:我算是一个幸福的人

邱俪华

2017年04月20日08:32  来源:新闻晨报
 
原标题:“我可以算是一个幸福的人”

徐玉兰:“我大大小小演过一百多个角色,最喜欢的是宝玉。”

《北地王》饰刘谌

《追鱼》饰张珍

《关汉卿》饰关汉卿

与王文娟在朝鲜

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越剧“徐派”艺术创始人徐玉兰,因病于昨天17时18分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享年96岁。徐玉兰生于1921年,12岁学艺,从事越剧表演艺术80多个春秋,深受观众爱戴。

2014年12月,晨报记者前往华东医院采访徐玉兰时,她这样对记者说:“人的一生,如果能让爱好和事业相结合,那是最幸福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可以算是一个幸福的人。”

[生平]

风流倜傥 独步艺坛

1921年12月27日,徐玉兰出生在浙江省新登县。1933年进入新登县东安舞台科班,初学花旦,后习老生。徐玉兰在上海成名,1953年春,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停战谈判代表团政治部文工队,深入前线演出。1954年成为华东戏曲研究院越剧实验剧团二团(后转入上海越剧院)主要演员。1958年在越剧《红楼梦》中塑造了贾宝玉,成为越剧史上的经典。徐玉兰嗓音嘹亮,唱腔除继承越剧传统老调外,广泛吸收京、绍、杭等剧种的声腔成分,高昂激越,被称为徐派。

晨报记者专访徐玉兰儿子俞小敏

“她的脆弱不让我们知道”

昨晚,徐玉兰的小儿子俞小敏接受晨报记者采访时说:“她一生都在追求人生价值,她的字典里只有顿号、逗号和分号,从来没有句号。”他告诉记者,从小妈妈跟自己说得最多的是“做人要执着、要付出、要努力,绝不轻易放弃。”

俞小敏说:“我们小时候,她工作特别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她工作起来是不分昼夜的,我的印象是家里永远很多人,他们所谈论的都是艺术。”俞小敏20岁出头出国,直到2014年徐玉兰生病住院,母子俩相处的时间才多了起来,“她和普通的妈妈、奶奶没有差别,到了这个年纪,当然也会想我们,也有觉得孤独脆弱的时候。我们心里都知道。但是,她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说,不舒服也不说,每次我们走,她总说,‘你们忙,我没有事’。”

俞小敏说,小时候埋怨过妈妈陪自己的时间太少,长大之后,想起妈妈的很多瞬间,心里很暖,“我在深圳电视台工作的时候急性阑尾炎住院开刀,妈妈在北京开会,一听到消息,眼泪就下来了。你看,这不是和所有妈妈一样,她只是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让别人看到。”

最后的这段日子,徐玉兰也不愿意给自己画上句号,只要是学生的事情,立刻精神奕奕。而作为母亲和祖母,她也是笑着离开的,“最近我哥哥的儿子就是她的大孙子结婚,把太太带来给祖母看,她非常非常开心。”

谈最后一次登台 “为越剧宣传,我很高兴”

2013年6月,92岁高龄的徐玉兰为大型史诗越剧《舞台姐妹情》毅然登台,徐玉兰说:“这是大好事,为越剧宣传,我很高兴,也愿意参加。”听说徐玉兰要登台,戏迷们在逸夫舞台门口排起长龙,开票17小时即告售罄。

徐玉兰自认年事已高,再在戏里扮演角色不合适,又觉得自己难得登台,观众要是大老远来了,看到的只是谢幕,一定会失望,“后来商量,要么我跟王文娟一起最后出场,唱两句?”“两句”最终变成“四句”,而为了这四句,两位高龄艺术家天天吊嗓子,坚持了整整一个月。

谈越剧生涯“从来没有觉得多么难”

2014年12月,徐玉兰获得上海文学艺术奖终身成就奖,晨报记者前往华东医院采访,徐玉兰欣然应允。她戴了一顶自己喜欢的帽子坐在窗边,侃侃而谈。

徐玉兰说自己14岁到上海登台,这一生除了偶尔到外地演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上海,对这个城市充满依恋,对观众也充满依恋,“观众想念我,其实我心里也想念他们。粉丝们了不起啊,他们愿意自己出钱,给我写书,为越剧做事情,他们有说不尽的对越剧的喜爱,我很感谢他们。”

她聊起最初对越剧的喜爱,“因为是女班,男的(角色)都是女的扮的。我那时候还很小,看到好看的儒雅的男孩在台上会唱会打,心里就喜欢。”原来,后来家喻户晓的“贾宝玉”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萌芽了。学戏虽然辛苦,但因为是喜欢的事情,所以“从来没有觉得多么难,每次遇到困难,想到的总归是自己要努力。”

年轻的徐玉兰很快在上海滩成名,成为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但上海这个大码头对她来说,更大的魅力还在于“学艺”。“我们那个时候每天有日夜两场(演出),上午还要去唱电台,晚上演完戏下来还要继续排戏。”她告诉记者,当时不仅演出频率高,出新作品的频率也相当惊人,“那时候我们一个戏,有一个礼拜好演已经不得了了。”

谈越剧后辈“这条路很辛苦,一定要真的喜欢”

这一路走来不管有多苦,徐玉兰都闯过来了,因此她也特别想对后辈们说一句肺腑之言,“学戏这条路很辛苦,一定要真的喜欢,全身心投入,而不能仅仅是为了好玩。”

“我们老了,如果身体允许,也可以继续为越剧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这个事业还是要靠中青年,靠他们一代一代传下去。青年演员要爱这个事业,如果只是有一点喜欢,那碰到一点难处就会打退堂鼓。还有要努力,搞文艺特别搞戏曲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随便玩玩,必须要刻苦钻研。”

在艺术上,徐玉兰从来都是坚定的改革派,并且秉持明确的改革标准,“现在条件比我们从前好多了,现在学越剧的人也很多,越剧需要改革,但是如果改得不像戏曲是不行,戏曲的基本规则不能动,如果我们越剧改得不像越剧,那也是不行的。内容可以改,有好的内容,像我们当年《红楼梦》的创作,电影拍摄的尝试,都是可以的。现在也一样,有好的题材、好的演员,也是可以创新的。”

弟子钱惠丽眼中的徐玉兰

“演员和大师的区别,在于人格魅力”

三十年多年与老师朝夕相处,在徐派弟子钱惠丽眼中,成就老师艺术境界的在于她的人格魅力,“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演员和大师的区别。”

除了艺术造诣,钱惠丽说,这一代演员忧国忧民的意识也令她感动,“当年徐老师主动请缨到抗美援朝的前线演出,她们就是有这样的精神。她对事业的贡献,绝不只是一部戏,更重要的是她的人格魅力,艺术家走到一定阶段,没有人格魅力怎么可能去征服观众?”

钱惠丽透露,自己刚来上海时,看到徐老师有点怕,“不是害怕,是敬畏。她从不跟人家红脸,但是说话很有分量。很多话对我影响很大,比如她常常说,‘你做事情要为大家做’,‘你说话一定要站在大家的角度说’。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徐老师也总是用‘宰相肚里好撑船’来宽慰自己或别人。”在钱惠丽眼里,老师非常沉得住气,修养非常好。

“爱美”也是徐玉兰可爱的一面,“她爱穿高跟鞋,觉得穿起来很精神,别看九十多岁了,也一样爱穿呢!”

(责编:邹菁、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