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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产生美 越海跨洋是缘分 文化有差异 耐心打磨是夫妻——
《艺术人生》是央视的名牌栏目,已播出五个春秋,《艺术人生:超越平凡的人生艺术》将五年来200多期节目中的精华提取出来。本报摘录的是《艺术人生》2004年春节特别节目,这期节目请来了不同文化背景的三对传奇夫妻,讲述他们的婚姻和情感,品味中国式家庭的苦涩与温馨。
第一对夫妻:
丈夫凌峰:留在观众心目中的是他那著名的光头。1987年,台湾光头明星凌峰以探亲名义冲破重重阻挠,率先回到祖国大陆,不仅拍摄了轰动海峡两岸的电视系列片《八千里路云和月》,还收获了与贺顺顺跨越海峡的传奇爱情。
妻子贺顺顺:出生于青岛的贺顺顺以前是一个舞蹈演员,出嫁之后成了家庭主妇兼专栏作家,畅销海峡两岸的《台湾媳妇大陆妹》和《跨越海峡的爱》就是出自她的笔下。
第二对夫妻:
丈夫乌伟:德国电视制作人。上个世纪80年代,乌伟因为工作关系来到中国。偶然地,他对《被爱情遗忘的角落》电影海报上的女孩一见钟情,并立志娶这样的女孩为妻。与沈丹萍结婚后,他才发现娶的正是海报上的那个女孩,从此再也没离开中国。
妻子沈丹萍:留给观众最深的记忆是她那部《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她打动的不仅是中国观众,还俘虏了一个德国男人。
第三对夫妻:
丈夫张锦程:香港艺人,因为是张延的经纪人而被大家熟知。其实他自己也演过不少港产片,还是一名出色的舞台剧演员,曾获香港舞台剧最佳男主角奖。但他乐于抢演经纪人的角色,他说:“我是她的经纪人,她越有名证明我功劳越大啊。”
妻子张延:很多人记住张延是因为《粉红女郎》中的那个容易脸红的“男人婆”。这个不爱逛街、喜欢美食的西安女人一直想扮演军人,因为她的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
贺顺顺VS凌峰:他居然在洗“三温暖”
朱军:你们有过沟通障碍吗?
贺顺顺:像我们这样两岸的婚姻,比他们东西方的婚姻差异还要大。如果我要嫁一个外国老公,那么我们思想上已经有准备,知道我们的文化是有差异的。但是我们恰恰都是中国人,我们饺子里面包的馅是一样的,我们俩使用同样的语言,过着同样的节日。问题就是:你的话语我了解,你的意思我不懂。比如说,他向我求婚了以后,我们俩经常分开两地,我就给他打电话:“凌峰,你在哪里?”“我在洗三温暖。”三温暖,只有在女人那里才能找到温暖啊。
那还是上世纪90年代,我就在想,那是什么样的一个社会?生活的形态是什么样子?有很多的恐惧,也有很多的问号。我到了台湾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看看三温暖。去了一看,是健身的,一个休闲场所。
后来有一次他给我打电话,我正在跟一帮朋友喝咖啡。他说:“怎么旁边有男的在讲话?你都是我的太太了,怎么可以跟男的一起喝咖啡?”到了台湾才知道,台湾的价值观是男主外女主内,相父教子是台湾女性的主流价值观。
朱军:你怎么能够适应这种情况?
贺顺顺:刚开始我非常不适应,所以三天后我就哭着要回来。婆婆经常给我洗脑: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男人是干大事的,女人不可以对男人指手画脚。
我常常站在落地窗前想,我这么年轻嫁到台湾来,皮包里放的都是孩子的尿布,没有自己的化妆品,然后每天目送着老公上班,盼着他回家的脚步声,我觉得没有我自己了,内心非常空虚。
为什么我们俩能够有今天?首先是因为他拍了《八千里路云和月》,在内地有将近十年的生活经历,知道我们是男女平等的价值观,所以他非常理解我。后来他也带我走访了很多台湾女性。他告诉我,我理解的“家庭主妇”的含义和台湾的理解是完全不一样的。台湾的家庭主妇愿意放弃自己的高薪水、放弃自己的高学历,愿意待在家里教育孩子,她们觉得把孩子教育好是台湾妇女的最大贡献。
我渐渐理解了,所以我觉得我很幸运。我们台湾的家是楼中楼,楼下是旧社会,楼上是新社会。因为我们和婆婆、他前妻的孩子还有离婚的妹妹住在一起,所以在楼下的时候,我就尽量在婆婆面前努力表现,我一样能融入台湾社会,一样能做好台湾妇女做的事情。但是到了楼上,门一关就对不起了,凌峰,给我泡杯茶。(笑声,掌声)
张延VS张锦程:婚前婚后不对版
朱军:年轻的夫妇有没有碰到过沟通障碍的时候?
张延:可能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演员,所以我一直认为我跟他的沟通是畅通无阻的,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结婚之后,我就发现经常会听不懂他说话。
在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他经常会放下工作来陪我,而我还是以工作为主;相反,结婚之后我常去香港,认识了他的一些朋友。从他的朋友口中听说了他的一些习惯,我觉得跟我以前认识的这个人完全相反。比如说,我觉得他很会照顾人,他的朋友却说茶杯倒了他都不会扶一下;他永远都会在我开工之前打来电话,他的朋友却说永远都要打电话催他开工。
张锦程:不对版。
张延:两个人相爱的时候,其实有很多问题只是自己看不见,或者不愿意特别去追究。可是到后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就越来越了解。我也会问他,他说:“我真的比以前好多了,因为你。”
沈丹萍VS乌伟:
一棵大白菜夫妻吵翻天
朱军:我想问在座的三对嘉宾,你们有没有吵过架?吵得最狠的时候到什么程度?谁先来?
沈丹萍:我先来吧。乌伟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吵架的机器。
既然你嫁给我了,嫁给中国人了,又在中国生活,咱们中国人就不能让德国人得逞,吵架我肯定得占上风。他本来中文就二把刀,我跟他吵架的时候,他老问为什么,我说没为什么,就这样说完了。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笑声)
乌伟:好像不是内容的问题,重要的是谁说得比谁快,(笑声)谁说得比谁多。(掌声)我这个可怜的外宾平时她说什么话都懂,但是那个时候很多话都不懂。(掌声)
沈丹萍:就因为一棵白菜我俩大吵了一架。(笑声)八几年那时候,我们多穷啊,没钱。到农贸市场去买菜,因为我身体比较弱,所以就让他拿一个大包跟着我,但是到了农贸市场以后必须离我100米。农民一看见他来了,价就高了。我就让他在后面等着,我冲在前面砍价。(笑声)然后,上来,接菜。(大笑,掌声)他特别不情愿:“我爱你,为什么我不能跟你站在一起?”我说:“你现在不能和我站在一起,回家可以站在一起。在农贸市场坚决不能跟我站在一起。”(笑声)
我得砍价啊,要不然一块钱一堆的白菜一棵就得十块钱。到了第二个摊我又开始砍价,他又不高兴了,爱高兴不高兴。那个农民特别奇怪,这小姐真够牛的,有一外国跟班的。(掌声,笑声)他回家就跟我急:“沈丹萍,我是最后一次陪你去农贸市场接菜。如果再去,必须我们俩手拉着手,拎着包可以,然后一块砍价,然后一块回家。坚决不能100米,一到农贸市场100米,一离农贸市场在一起。”后来又没白菜了,彻底不去了。我说:“我是为你节约,咱一块钱能买一堆,你去了十块钱才能买一棵。”“那没有关系。”“怎么没关系啊?我跟你过日子就必须学会砍价,必须不能跟着我。”那天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去了,我就特别生气。一会儿这人就没了,等了两个小时他回来了。他回来以后我就更气了。你知道为什么?他打车来回80多块钱,买了一棵20多块钱的白菜,包装得特别好。你说我气不气,我能不跟他吵吗?我就把白菜扔了。他说:“你不是要白菜嘛,我给你买回来了,你怎么还生气啊?”我开了门就跑了。那么冷的天,也没地方去,就在北太平庄绕了一圈。回家以后越想越气,100块钱能过俩月呢,他就买了一棵白菜。
我就使劲踹门,这位先生还特别儒雅,轻轻地把门打开。我在外面哪知道啊,一脚踹空了,靴子就飞房顶上了,打在我们吃饭的桌上,边上放着他刚冲的咖啡。他回头看了一下,那只鞋没砸到他的咖啡,就慢慢地把鞋放在我跟前:“穿吧,我的小流浪汉回来了。”我说:“去去去”,他的第二句是:“我的小流氓回来了。”
《艺术人生———超越平凡的人生艺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定价:29.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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