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ina俞灏明事故的背后 职业烟火师揭行业内幕

2010年11月05日10:46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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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安全措施不完善,烟火师技术不到位,让演员似乎成了危险系数最高的一份职业。

  近日,Selina和俞灏明在上海拍摄电视剧《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时被火弹烧伤,烟火师一时间被“千夫所指”。针对制作方为省钱请无证烟火师上岗的质疑,剧组澄清“烟火师是上影厂正式员工,爆炸事故系因设备老化失灵”。很快,上影厂出面承认此烟火师来自上影厂,但接拍该剧是背着厂里接私活,老化设备也不是出自上影厂。在Selina所属的华研国际公司的明文要求下,该剧出品方上海新文化国际交流有限公司、湖南卫视和剧组联合发声明回应,表示责任事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真相一拖再拖……谁为演员安全买单?谁为安全监管负责?谁来认定事故责任?他们,无论是片酬几百万的明星还是一天领几十块钱的群众演员,无论是半路出家的爆破手还是从业几十年的资深烟火师,一次次用血的代价,唤起影视从业者的安全防范意识。C08/C09版采写/本报记者 勾伊娜

  【行业调查】

  现状 职业烟火师供不应求

  “1984年,经文化部批示,八一厂起草了《电影烟火操作规程》,那时我们总开会,说得最多的就是安全话题。前年,根据影视剧战争场面越来越多的情况,八一厂又起草了《烟火安全规定》。但由于近几年各电影厂都不是很景气,基本上不开会了。”提及这次事故,有三十余年从业经验的八一电影制片厂资深烟火师尹星云向记者透露,“《春天》剧组的烟火师我认识,这个圈子太小了。因为这件事,他现在还待在家里,等着处理结果。全国有从业资格的烟火师,八一厂六个,上影厂四个……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不超过五十个。”五十个职业烟火师,面对的是15000集的电视剧年产量以及四五百部的电影年产量。可以想象,会有多少假冒烟火师流窜在这个市场里。

  困境 收入较低,实践耗时

  据尹星云介绍,我国对烟火师的要求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每个厂都要求有专业的操作证。想当烟火师,先得接受厂里培训几个月,然后由师傅带三五年。直到被认可才能出师,厂里才会发上岗证。烟火上岗证每年要接受当地公安局的年检,它和爆破证性质完全不同。“开山开矿的爆破师不能从事电影烟火师的工作,这个行业不是谁都能干的,它的专业性很强,涉及到保管运输、现场设置、火药配置以及爆破完成以后火药的处理等方方面面,而且对人的心理素质要求极高。至少要实践五年,才能独立完成一些小片子。像《解放》《延安颂》这种大片子,起码得要15至20个烟火师,重点炸点必须单独控制。”

  虽然三次获得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烟火奖,但尹星云直言这个行业收入并不高,这也是导致年轻人不愿意从事烟火师职业的主要原因。“国内目前的行情是每集1500至2500元,一部戏也就几万块。大部分的工作,都是集中十天二十天完成,所以有的烟火师也跨戏工作,工作量很大。如果再赶时间的话,就非常容易出危险。”

  【暗藏隐患】

  为省钱,设备人力都“凑合”

  “正规烟火师出来接戏,事先都要跟厂里打招呼,签署合同保证不出事,同时还要向厂里交些劳务费,这样才能拿到有质量保证的弹药和设备。”尹星云举例说,市场上随便找来的冒牌烟火师要价二十万,他会到鞭炮厂或者化工厂买便宜且不合格的火药和设备,剩余的钱就归自己了。但职业烟火师可能会要三十万,这其中大部分都要交到厂里,才能从正规渠道调取枪支弹药等物资。“目前国内影视剧的投资方很乱,怎么便宜怎么来,本来应用十个烟火师却压缩到两个,再叫几个没入门的凑数。一些野班子就更不用提了,有的根本就没设备,我亲眼见过他们拿金属板当材料,随随便便就搞爆破。”

  求真实,刻意隐瞒炸点位置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制作人也承认,剧组雇佣的烟火师,都是凭圈内人介绍,制作方一般不会去考察其资质。国内的影视剧组大都属临时机构,幕后的灯光师、烟火师、特技人员、武术替身和群众演员都是剧组的“临时工”,既无合同也无保险。该制作人透露,有的导演更大胆,为了捕捉真实镜头,竟不告诉演员炸药埋在哪。“导演也是从艺术考虑,如果演员知道炸点在哪,他在拍戏时很难没有顾忌,拍摄时他的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会导致重拍。人可以多次试戏,但炸点是不试戏的,就那么一次,如果效果不好,钱就打水漂了。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剧组防范措施必须到位。”

  【爆破戏准备步骤】

  1 测绘

  导演提出要求,爆破师大概了解机位,然后再根据现场条件、被爆物体的性质以及爆破点附近的物体,来测定需要何种威力的爆炸装置,并计算出爆破范围以及演员的安全距离。挖多大坑、下多大药量、填多少土、风向如何、冲击波又能产生多大威力,种种细节全凭爆破师的经验。

  2 试爆

  爆破师在炸点用多个道具进行试爆,验证安全距离是否准确,并且在确保拍摄效果的情况下,设计出最安全的演员逃跑路线及时间,并对炸点进行标注以提醒演员。在国内,大制作影片或许会试爆,但电视剧剧组由于经费和时间等限制根本不会试爆。

  3 走位

  演员(替身)必须与爆破师沟通,了解双方意图,建立默契,并在爆破师带领下进行走位。这一点考验剧组各部门的协调和责任心。在片场,很多演员都缺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意识,有些演员甚至为了艺术效果不惜“自我牺牲”,而豁出去的前提也是对烟火师和剧组安保措施的完全信任。

  4 防范

  在实拍前,医疗工作人员、医疗和消防设备就位,以防万一。国内大多数剧组在这一点上做得并不到位。据目击网友称,此次烧伤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内,工作人员拿矿泉水往Selina身上浇,旁观者在现场根本找不到水,俞灏明只能躺在地上傻等。

  【安全监管】

  剧组需向当地公安局报备

  按照惯例,如果一部影视剧拍摄涉及危险场面,比如烟火、爆炸等戏份,在剧组到某地开拍之前应当向当地的公安局和安监局进行报备,安监局和公安局会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片场检查相关设备、危险品储存条件以及专业技师的资格证等。在拍摄过程中,剧组拍摄地所在的当地政府也明文规定负有监管的责任。

  《我的团长我的团》《圣天门口》的制作人吴毅称,国内的情况是如果剧组跨省调配烟火师,剧组必须要向当地公安局报备,因为涉及到弹药的运输;如果是省内操作,会方便很多。可见,这种所谓的“报备”仅仅是一种流程,从近几年的片场事故可以看出,没有一家单位负有实质的监管责任,或者说,至少没有一家单位正面承认负有责任。

  消防、医疗工具配备是必须

  尽管爆破环节在专业人士指导下进行,但仍有可能发生意外,因此剧组必须有基本的应急预案,配备相关医疗工作人员,准备灭火器应对起火事故等。在国外,每次进行这种有烟火爆炸场面的拍摄时,都会有当地消防局的人在旁边监督。安全措施得当的话,会让人有安全感,这一点吴毅也承认,“按常规这些都应该是必备的,但每个剧组认识和重视程度不同。正规些的剧组防范措施会做得比较细,及时检测设备、配备消防工具等,但也有的剧组忽略这些环节。”而针对事后的保险赔偿,吴毅透露:“一般来讲,剧组是要给所有人员上保险的,根据工种、戏的性质和多少来确定保险额度,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特别危险的镜头,会找替身完成。如果要用大量的群众演员,通常会把他们置于背景中,离炸点较远。”

  【明星爆破戏受伤案例】

  ●迈克尔·杰克逊1984年拍摄广告时,烟花提早爆炸,导致他的脸和头皮受到二至三级程度灼伤,部分头发烧光,事后头部和脸部均要接受皮肤移植手术,同时需要服用大量药物,疑是他滥用药的祸根。

  ●曾被誉为林青霞接班人的台湾动作女演员胡慧中,1998年在拍摄《猎魔群英》的爆炸场面时,因汽油爆炸威力太猛,脸部及身体多个部位严重烧伤,差点退出影坛。

  ●周杰伦拍摄《龙战骑士》MV时,在抢救女主角的过程中因爆破而受伤。

  ●《我的团长我的团》拍摄一场战争戏时发生假炮弹爆炸,烟火组组长郭岩不幸身亡,两位助手受伤。

  ●《赤壁》剧组在拍摄一场水军大战的战争场面时突然发生大火,一艘道具战船和多处背景木板烧毁,一名男子不幸死亡,七人受伤,剧组随后暂停拍摄。

  ●《高粱红了》剧组在拍摄一战争场面时突发爆炸事件,导致朱亚文、王挺等四位演员受伤入院。王挺的伤势被医院鉴定为:双臂深二度烧伤;面部二度烧伤。

(责任编辑:赵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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