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2日的早晨,楊麗娟和母親陶菊英為了父親楊勤冀遺體的事情已經爭吵了3次,一次比一次激烈。
楊麗娟要將父親遺體帶回蘭州的願望越來越強烈,而母親陶菊英(身份証用名。之前告訴媒體的名字是杜菊英)則堅持把遺體交給香港政府處理。為此,兩人在楊勤冀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徐某家裡發生爭吵,經過在場的徐某家人和記者的勸阻,才勉強罷休。“我們沒有能力將他的遺體帶回來!”陶菊英一邊搓著雙手一邊說。
而在香港的某處,楊勤冀的尸體還靜靜等待著最后的歸宿。68歲的楊勤冀已經走完了他的歲月,在生命的最后一年裡,他的日子異樣艱辛。“她爸(楊勤冀)走了是解脫了。”陶菊英迷茫地說。
婚姻
38歲的教師娶了24歲的“小工”。“三十多年來,我對楊勤冀始終沒有感情。而他是很愛我的”
1976年,在蘭州市三十一中任教師的楊勤冀對修補學校圍牆的“小工”陶菊英產生了好感,經常幫助陶菊英干活。當一同做工的鄰居將這一消息告訴陶菊英的父親之后,陶父第二天便找到了學校,臨走時對陶菊英說:“如果我看不上他,就不會吃他家的東西。”
見過楊勤冀之后,陶父認為楊勤冀為人老實,又是個有正式工作的教師。他當時對陶菊英說:“你聽了我的話,嫁給他,我保証你十年不會受欺負……你脾氣不好,需要一個年紀大些的人來容忍。”被逼無奈的陶菊英隻有答應,她說這都是被楊勤冀的雞蛋害的——陶父第一次去見楊勤冀就吃了楊勤冀端上的煮雞蛋。
當年楊勤冀38歲,陶菊英24歲。結婚的當天,陶菊英看到楊勤冀揭下帽子后禿了的頭頂,“越看越不順眼”,便將手中的飯碗扔到了地上,碗裡的面條撒了一地。楊勤冀大怒,提起爐子上正在燒的水澆滅了爐子。當晚,陶菊英躲避楊勤冀,在套間的兩張床上和楊勤冀捉起了迷藏,最終在開門要跑時,被楊勤冀“劈頭蓋臉”地打了一頓。第二天,陶菊英跑回娘家。
在隨后的日子裡,陶菊英和楊勤冀關系進一步惡化。陶菊英認為當時楊勤冀最關心兩件事情,一是怕陶菊英跑掉,二是懷孕問題。陶菊英說她去上廁所、串門,都有楊勤冀跟著﹔每次她來月事,楊勤冀就很失望。這讓陶菊英至今提及仍然不能釋懷。
“三十多年來,我對楊勤冀始終沒有感情。”陶菊英反復地說,“而他是很愛我的。”
輟學
父母兩次離合。在1992年上初二的時候,她因成績太差被迫輟學
1977年,楊勤冀和陶菊英結婚的第二年,楊家5代之中的第一個女孩楊麗娟降生,這讓39歲初為人父的楊勤冀心花怒放。
楊麗娟有一個美好的童年,她的到來也短暫地填補了父母之間的隔閡。陶菊英記憶中的童年楊麗娟是一個內向的、孤僻的孩子,“不敢和別的孩子玩,喜歡一個人坐著”。
楊麗娟最怕見生人。每次有楊勤冀的同事來家裡,楊麗娟總是藏在桌子下不願意出來。從上托兒所的第一天開始,楊麗娟就經常性地自己跑回家來,她不喜歡和陌生人玩。
楊麗娟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小伙伴,“我就不喜歡和他們成群結隊的在一起”。獨來獨往的楊麗娟從上學第一天起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有一次楊麗娟哭著跟陶菊英說,她不想去上學了,因為同學們對她很不好,抄她作業的時候對她很好,之后就故意疏遠她。這時候她上小學四年級。
她的小學老師徐某認為楊麗娟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也許是因為長期沒有融入班級,楊麗娟的學習成績開始下降,考入初中的分數低於錄取線1.5分(楊麗娟說她也想不起來當時為什麼學習成績下降)。
楊麗娟說,上了初中后,她的代數、物理和英語幾門功課成績迅速下降,當時父母也找了輔導老師,但是沒有起到什麼效果。“不知道為什麼,怎麼都跟不上”,最終在1992年上初二的時候,她因成績太差被迫輟學。
楊勤冀和陶菊英的矛盾也在隨著時間而不斷增加。最讓陶菊英受不了的是去逛街、買東西,很多人都會說,這是你公公還是你爸之類的話,讓愛面子的陶菊英異常不舒服。
終於在楊麗娟八九歲的時候,楊勤冀和陶菊英的第一次婚姻破裂了,雙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年多后挂念女兒的陶菊英和楊勤冀復婚。
父母的離合給幼年的楊麗娟帶來的影響誰也無法說清。
在楊麗娟的記憶中,她的父母第二次離婚是在1994年左右,這次離婚后,楊勤冀和陶菊英再沒有法定復婚。
父母再次離婚之后,楊麗娟和父親、祖父住在一起。楊勤冀的工作單位蘭州市三十一中遠在蘭州市郊區,距離住處西北師范大學的家屬院還有30多公裡的路程,楊勤冀為了照顧年幼的孩子和年邁的父親,在1995年正式提前退休(楊勤冀的法定退休時間是1999年)。
夢
夢中的男子成了楊麗娟感情的依靠。她是因為夢境才對劉德華產生了感情,這是楊麗娟認為自己不是劉德華粉絲的原因
輟學后,楊麗娟就和以前就不怎麼要好的同學失去了聯系。
她一直待在家裡,這也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城市小姑娘除了念書之外唯一能夠做的事,而十四五歲正是一個做夢的年紀。
正是一年之后的一個偶然的夢,讓楊麗娟的一生乃至她的一家都發生了徹底的改變。據楊麗娟的描述,那一天她夢到了一幅類似海報的明星照片,旁邊寫著“我與你真情相遇”的話﹔后來又夢見了一個帥氣的男子款款向她走來,沒有說話,但是含情脈脈……在隨后青春初綻、無所事事的日子裡,期待在夢中和那位男子見面說話成了楊麗娟和外界溝通的替代品,從此她有了情感的依托。
而這個夢中的男人她在此之前並不是沒有見過。在離開學校前,她的同學一次將一張畫報給了楊麗娟,要她暫為保管,楊麗娟第一次看到了當年的“四大天王”劉德華。過了一年之后,這個男人的影子出現在了她的夢中,改變了她和她的家庭。
夢成了楊麗娟對現實的寄托,夢中的男子成了楊麗娟感情的依靠。
楊勤冀贊成女兒的這種行為也有他的理由。
楊勤冀是三十一中當年唯一的高級教師,但他同時也是一個比較迷信的人。楊勤冀生於1939年4月12日,據說,那一天在農歷上是觀世音菩薩的誕辰之日。妻子陶菊英說,這讓楊勤冀認為自己與佛有緣,他經常去蘭州市最大的佛教地五泉山拜佛,並買回各種佛教書籍。
所以當1996年3月,在拆洗被套時發現楊麗娟連續2年多來記錄夢境的台歷以后,楊勤冀情願相信他的女兒和劉德華是注定的緣分——因為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一直是一個同樣的男子出現在她的夢中,並且說:“我的心中有你”。更讓人無法解釋的是,有一次她夢見劉德華穿著咖啡色的皮鞋,結果在一段時間后她真的發現劉德華穿咖啡色皮鞋的宣傳畫。
另外,因為夫妻關系的不和睦,楊勤冀對女兒有很多的歉疚,他選擇在這件事情上順從楊麗娟。楊勤冀的熟人這樣認為。
此外從楊勤冀留下的書信中還透出這樣的信息:楊勤冀了解到女兒這麼多年的夢之后,知道隻有劉德華才能解開女兒心中的結,所以才會不惜成本完成女兒的心願。這一說法記者分別向楊麗娟和陶菊英進行求証,得到了她們肯定的回答。
楊勤冀甚至會陪著楊麗娟到蘭州市的各個音樂用品店去買劉德華的歌碟,然后回家來和女兒唱。
這時候,再次離異的陶菊英因為煤煙中毒摔傷了腿,被鄰居送到醫院。鄰居找來楊勤冀照顧陶菊英,陶菊英出院后再次搬回了以前的家。
剛剛輟學的時候,楊麗娟也聽音樂,但是她並不喜歡《來生緣》——這首當年在收音機裡被反復點播的劉德華演唱的歌曲。后來出於那些“緣分的夢”,她才開始收集劉德華的歌碟、畫報。她不是因為劉德華的音樂或者電影而喜歡劉德華,而是因為夢境才對劉德華產生了感情,這是楊麗娟認為自己不是劉德華粉絲的原因。至今,楊麗娟都不喜歡劉德華演的電影。
1997年9月,楊勤冀借了10000余元,讓楊麗娟隨旅行團去了香港尋找劉德華,因在港時間短,又不知道劉的地址,隻在導游的陪同下找到“華仔天地”,轉交了給劉德華的信。楊勤冀留下的本子中有如下記載:人未見上,孩子很失落,傷心地哭了,回蘭州不願下飛機。
之后楊麗娟給香港的各界寫信,請求見劉德華一面。
2004年4月,劉德華到甘肅拍攝《天下無賊》,楊麗娟從日出等到日落,盼望劉德華能在門前經過喊一聲她的名字。“因為去了那麼多的信,想著劉已經知道自己了。”
10月,楊勤冀和陶菊英又籌借5000元,讓楊麗娟去北京工人體育館觀看劉德華的個人演唱會,“因為離得太遠,非常遺憾”。回到蘭州后楊麗娟不思茶飯、睡不著覺。
2005年,楊勤冀賣掉了房子,楊麗娟拿著這筆錢又隨旅行社去香港尋找劉德華,這次她找到了劉德華的居所,將信交給劉的鄰居。
10月7日,回到蘭州的當天晚上,楊勤冀和楊麗娟乘火車來到北京,先后到文化部、中央電視台、外交部、北京電影學院(blog)、北京外國語大學等地——甚至還去了中南海——遞交請求轉交給劉德華的信件。
回到蘭州后,楊勤冀一家人等待著他們的好消息。
但他們一直沒有收到來自劉德華的任何消息。
“林娟事件”
在二十多年中,他們至少搬了6次家。“如此頻繁地搬家是為了躲避流言蜚語。”有熟人說
2006年3月,楊勤冀為了籌集費用供楊麗娟見劉德華,決定到醫院賣腎,在遭到醫院拒絕后,“走投無路”的楊勤冀第一次走進了媒體的大門。
之后,全國許多媒體都報道了楊麗娟的事情,稱作“林娟事件”。
全國媒體的熱炒讓楊勤冀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他想借用媒體強大的輿論壓力來達到女兒見劉德華的目的。這時候的楊勤冀已經對女兒和劉德華的“緣分”一說從半信半疑改變為不再相信。但是他依舊堅信的是:楊麗娟見到劉德華以后,她就會從迷戀中解脫出來,從此過自己正常的日子。
楊勤冀隨身帶的一個小本子記載了這樣一段話:把孩子想見劉德華渴望的心情說出來,把我們的苦楚難處說出來。那天說的話反復說就行了。吃好、多喝水保存實力。有採訪要先講明我們的本意。
面對“林娟事件”的報道,劉德華很快就有了回應。他通過媒體公開批評了“林娟”“罪惡的不孝”。這讓楊勤冀一家跌入冰窟。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同院子的居民好像一夜之間知道了楊勤冀一家的作為,議論紛紛。
看到楊勤冀出門,有一位老人取笑楊勤冀:“是不是去見劉德華?”楊勤冀一怒之下打110報警,但是依舊不能阻止眾人的非議。有年輕人對楊麗娟說:“你給劉德華擦皮鞋人家都不要!”楊家人有時經過,會引起居民莫名的哄笑。
周圍人的不理解帶給楊勤冀一家很大的壓力,他們認為隻有見到劉德華,當面向劉德華解釋清楚楊麗娟並非不孝才能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姑娘重新獲得做一個正常人的機會。陶菊英說:“我們必須這樣做。”
自從劉德華公開回應之后,平時就沉默的楊勤冀更加不愛說話,他和陶菊英之間的矛盾也一直沒有化解,爭吵、打罵還在繼續。
2006年底,為了躲避非議,楊勤冀最后一次將家從甘家巷搬到紅旗招待所。
楊勤冀自從結婚后,一直在不間斷地搬家。在女兒三歲時他們從郊區阿甘鎮的蘭州市三十一中搬到西北師范大學單身樓,后來搬到西北師范大學家屬院,之后搬到距離城中心較遠的西固區……在二十多年中,他們至少搬了6次家。“如此頻繁地搬家是為了躲避流言蜚語。”有熟人說。開始是為了躲避別人對他們夫妻不和的議論,后來是為了躲避劉德華“不孝”評論帶來的影響。
楊勤冀還是將希望寄托在媒體的身上。2006年10月,他們全家到北京去“見”劉德華,度過了楊家最為艱難的兩個月。在這段時間,楊勤冀一家住在西站的地下通道,而楊勤冀經常性地到飯館吃別人吃剩的飯菜,“我是一個很愛面子的人。”陶菊英拄著雙拐說。
在這段時間爆發的和北京某台的爭吵也是楊勤冀這一年來最猛烈的一次。據楊家母女說,從2006年3月開始,北京某電視台的一檔娛樂節目3次來蘭州報道“林娟事件”,記者第一次承諾:“我們台有實力,能聯系到劉德華,見是肯定的”﹔第二次承諾“劉德華已經知道了,下次我領你去見他”。第三次到蘭州,帶來了劉德華的模仿秀。后來又打電話說,10月中旬劉德華在北京開《墨攻》發布會,屆時你們全家來京,我們安排劉德華與楊麗娟見面,可不要錯過機會。
2006年10月10日,楊勤冀一家乘火車到京,開始了與該電視台兩個月的摩擦,最后因為該台對楊麗娟的“承諾”未能實現,楊勤冀在該欄目門口舉著“揭露某台的欺詐行為”的牌子,並在樓下放聲大罵。最終,該台給了楊勤冀一家2000元的“捐助”讓他們回蘭州。在這期間,楊麗娟到《墨攻》的首映式見到了劉德華,但是由於距離太遠,未能得到和劉德華當面接觸的機會。
楊勤冀之后在他的小本子上寫下了這樣一段話:孩子,你不懂父母的心,我們讓騙了。現在辦事靠:1、人際關系﹔2、經濟實力。
楊勤冀認為這都是媒體沒有正面報道的原因,如果正面報道了,利用輿論的壓力,他的孩子也許早就見到劉德華了。
不歸路
等陶菊英再次醒來,看到了楊勤冀留下的遺書。幾乎在留下的每一份材料裡,楊勤冀都提到,自己的家庭現在除了三條命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2007年過完年,楊勤冀對媒體也失去了信心,財力和時間他們都耗不起了,他們還是選擇自己去找劉德華。
在同事中,和楊勤冀關系比較好的是三十一中的原黨委書記,其已經在2006年去世。他的兒子徐某和楊勤冀的關系也不錯,楊勤冀曾三次向徐借錢,第一次200元,第二次500元,第三次11000元。徐某的家庭也屬於低保家庭,前兩次借錢之后,楊勤冀都在下月工資到賬后迅速還款。楊勤冀最后一次借錢是在2007年3月,這次借錢徐某僅僅是擔保人,他請他的朋友借給楊勤冀11000元,簽下協議每個月還2000元,5個月還完,並非之前有媒體報道的借了高利貸。
徐某的妻子說他們也勸過楊勤冀,但楊勤冀隻是說“這是我們家的事情”。和楊勤冀住在一個院子裡的一位朱姓老人也曾勸過楊勤冀,得到了同樣的回答。楊勤冀和他談得來的同院鄰居也從來不談這事情,他隻是越來越沉默。
陶菊英說,這時候的楊勤冀隻是想著能讓孩子見到劉德華,把她想說的話說完,然后回到家裡好好生活。一定要劉德華知道他們的孩子不是不孝,這個罪名她背不起。所以他沒有辦法向這些好心人解釋,也解釋不了。
楊勤冀離開蘭州的時候,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留在了徐某家裡。並且給陶菊英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詳細地記錄了徐某家的地址、電話號碼,以及怎樣還錢等等。
幾乎在留下的每一份材料裡,楊勤冀都提到,自己的家庭現在除了三條命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楊勤冀全家三口人就靠楊勤冀每月2050元的退休金過日,而這次去香港,他欠下的11000元需要5個多月才能還清,而這5個多月他們怎麼生活?楊勤冀為了楊麗娟以后的生活已經暫時放棄了明天的事情,他隻是想讓女兒對劉德華澄清她“不孝”,然后重新生活,這對楊勤冀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但是,多年見劉德華的挫折讓楊勤冀和陶菊英不無擔憂,萬一這次還是無功而返,那以后的日子怎麼過?楊麗娟還有沒有希望?楊勤冀認為自己沒有退路。
3月25日,楊麗娟從“華仔天地”走出的時候,陶菊英看到的楊勤冀是興高採烈的。他飛快地問:“見到華仔了吧?和他說了吧?”但是楊麗娟快要流出的淚水很快就將楊勤冀的希望打滅。
當楊勤冀堵劉德華的車未遂之后,這位老人徹底失去了信心。按照陶菊英的記憶,在那個最后的傍晚,安頓好女兒之后(在香港的幾天,一直是楊麗娟住賓館,兩位老人每晚在不同的麥當勞店裡棲身),楊勤冀拉著妻子在尖沙咀地鐵站附近的街上逛來逛去,楊勤冀逛了好幾家店,最后對陶菊英說:“這個世界也沒什麼了不起。”在街上,楊勤冀還向路人打聽附近有沒有海,后來一年輕女子告訴他們說不遠處就是尖沙咀碼頭。大約晚上10點多的時候,楊勤冀帶妻子走進了一家麥當勞店,對她說,今天好好吃一頓。他們共點了23元的東西。吃完后,兩人就一直在店裡坐著,后來趴在桌上睡著了。陶菊英第一次醒來,發現楊不見了,正在她到處尋找的時候,楊從外面回來了。困倦的陶菊英又趴在桌上,這時她覺得楊仿佛心神不寧,在店裡不停轉圈,跺步,好一陣才回到桌前趴著。等陶菊英再次醒來,看到了楊勤冀留下的遺書,還有眼鏡和5張20元港幣。陶菊英說,她看到老公在遺書裡提到尖沙咀碼頭,於是一路打聽到了那裡,尋找未果,后在路人指點下報警求助。3月26日凌晨5點55分接報的香港警方后來在海中打撈出了楊勤冀冰冷的尸體。
迷茫
楊勤冀的死使“林娟事件”猛然升級,而這時候的陶菊英和楊麗娟已經幾乎身無分文,她們唯一可以求助的還是曾經讓她們失望的、“擁有巨大能量”的媒體。
4月2日,楊麗娟說,媒體一下子怎麼少了這麼多,好多以前都說要幫忙的媒體現在都不見了。早知道這樣,她們母女就不回來了,現在把她們留在蘭州,可怎麼辦?“你們就是為了完成任務,掙來你們的錢,利用完我們就一個一個的不見了。”楊麗娟對大多數媒體的記者毫不留情。
“你們就這樣走了,讓我怎麼辦啊?”在蘭州東方大酒店的住房,楊麗娟跺著腳,氣憤地說,眼中透出的分明是無助的迷茫。隻剩下一周時間,香港政府就有權處理楊勤冀的尸體。“我爸就是要以死抗議華仔的冷漠,而我還是希望華仔能夠見我爸一面,然后再聽我把話說完。”
據蘭州市民政局介紹,像楊麗娟這樣的家庭,每月每人能拿到230元的低保費。
提到未來的打算,楊麗娟母女往往以沉默回答,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迷茫。
按照計劃,她們將於今日赴北京接受好心人的捐助,然后,再次回到幾天前離開的香港,處理楊勤冀的身后事。在那裡,楊麗娟見到了13年來夢寐以求的夢中人,在那裡,楊勤冀結束了他為替女兒圓夢而負債累累的辛勞人生。 王鵬、陳以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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